作为一个正统的初三党,清墨从来没这么早睡过,可她现在并不想看手机,便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。
今天下午其实只是个意外。她嫌晒,便拉上了窗帘,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。她无聊地打开电视,电视自动续播《悲伤逆流成河》,她只是想要一个背景音,也没注意放了什么,低头打起了游戏。
当她感觉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。她的病本来就没好完,又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,脑海中一片凌乱,耳边似乎被一层水雾笼罩,角色的凄惨的声音透过水雾,激起层层回声。
她挣扎着关掉电视,蜷缩在沙发上,手脚冰凉。她死死地咬住嘴唇,颤抖着让自己不去回忆过去。她开始发散思维,不知怎的,她想起下午听见的笛声。
那个女生吹的音乐是真的很好听,像上课铃也是真的。每次补习班打上课铃时,一定会有人卡着时间进教室,顺带收获任课老师的白眼一枚。
她想到这里,嘴角轻轻上扬,心情倒是平静不少,可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恐惧:她害怕独自一人,但又害怕外边的世界。她整个人又焦灼起来,却又无可奈何,动弹不得。
正在这时,她隐隐听到了门开的声音。她眨了眨眼睛,哦,好像是临床的姐弟回来了。她听着他们交谈,安静了一会后,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音。听了一会,她终于彻底平静下来,冰冷的四肢开始感受到温暖。她撑着坐起来,反省了一下自己,手半挡在眼睛前,朝靠在窗边的沐竹说道:“可以拉开窗帘了。”
随着窗帘的拉开,落日余晖斜斜地照入屋内。弹琴的人收了一贯的漫不经心,眉目低垂,整个人安静又温柔。靠在窗边的沐竹也敛了嬉皮笑脸,安静地坐着,像个精致的洋娃娃。他怔怔地看着沐音琴,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悲伤。她出神地望着,忽然觉得活着也挺好。
沐音琴收了琴,打开了电视。可她很快就受不了房间里的氛围,去洗澡了。沐音琴一走,沐竹就靠了过来。他撇了撇嘴,嫌弃地说:“这人屁事真多。”
清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:“你不怕你姐听到吗?”
沐竹不屑地说:“谁怕他了?”可随即又怂唧唧地左顾右盼,不敢再说话。清墨看着好笑,突然想起什么,好奇地问:“为什么之前她弹琴的时候,你整个人有种...悲伤的感觉?”
沐竹愣了一下,低下头,情绪低落:“我姐她...得了癌症,不知道能不能治好,现在只能有一天算一天了。”沐竹没有再说下去。
清墨“啊”了一声,说:“抱歉,我不知道会这样。”沐竹摇了摇头:“没事,看电视吧。”
可当沐音琴出来时,沐竹便立刻换上了单纯的笑容,和沐音琴贫嘴了几句,便被踹出了门。清墨分明看到沐竹离开前仍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沐音琴的手:她今天傍晚连续弹了一整曲子。
清墨由心底生出一阵羡慕。
天色已晚,她回了沐音琴一个浅浅的笑容,应了一声躺到了床上。
思及此,困意袭来。她打了个哈欠,拽过被子,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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