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恩惠（第1页）
李恪回到寝屋的时候，沐浴的汤水已经灌好，熏香被烧得正暖，不是他用惯的檀香，带着淡淡的清甜，意外的有些好闻。隔着屏风的沐浴的那端，有个隐隐绰绰的女子身影，只安静地坐着，听见这边的动静也未作反应。
宋攸宜听见门板吱呀的声音时，心里咯噔了一声，那人似乎顿了片刻，悄悄抬眼看，他似乎是在望着香炉的方向。那是她特意换上的合欢香，这是极其冒险的尝试，可东宫上下无人能真正摸透这个主子的喜好，所以她笃定自己是第一个敢这么做的人，瞧他的反应，倒不像讨厌，无论如何，自己在眼前这个男人的心里总归留了几分特别。
他走近了，她始终垂着眼，直到那双与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的玄色锦靴停在自己面前时，她的眼睫才稍微颤了颤。
“合欢？”他的声音淡淡的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是，奴婢院中种了不少合欢。”
李恪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掠过，停留在她的手上。
“你是那个后院的小丫头？”
宋攸宜有些意外，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么多年前的事，只能柔声应是。
李恪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，点点头，许她起来：“替我更衣。”
宋攸宜站起身的那刻有些重心不稳，踉跄了一下，他应该注意到了，但是什么都没说。她站在他身前，始终隔着一定距离，垂眼去解他的腰带，她总感觉一道审视的目光凝在她的头顶，这个男人，比她想象中难对付。
解到里衣时，隐约可见他结实的胸腹，他突然道：“可以了。”
止住了她接下来的动作。
“那奴婢伺候主子沐浴。”
半晌没有回应，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以现代审美的评判标准看，他绝对属于大帅哥那一挂，可惜他是太子，是未来的皇帝，宋攸宜很清楚地明白自己不会爱上这种人。
李恪与她对视良久，心里有些意外，神情却冷了些：“你有所求，现在就可以说，我不会亏待聪明人。”顿了顿，“但也不喜欢聪明人。”
宋攸宜明白了，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，自己的所有费尽心机已被他尽收眼底，想到这，她朝他跪下，朗声道：“奴婢有一愿，望殿下成全。”
“说。”
“奴婢愿自请出府，恳请殿下还奴婢自由身。”
李恪笑道：“还自由身后，你有何处可去？”
“天高海阔，何处都可去。”
李恪缓缓收了笑容，淡淡道：“再想一个。”
宋攸宜猜到了自己的请求可能会被驳回，不慌不忙地说出第二个愿望：“奴婢想自请更名。”
李恪点头：“可有想好名字?”
“攸宜，取母家姓，宋攸宜。”
“‘奉璋峨峨，髦士攸宜’的那个攸宜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准。”
宋攸宜似乎松了一口气，改名字只是第一步，接下来的事她可以慢慢筹划，只要有银子和身契，将来一定会有她的容身之处。她对着李恪磕了个头：“谢殿下成全。”
李恪看着眼前的女子，只觉得她比方才愉悦了不少，似乎真是了却了一桩天大的心事。他伸手去触浴桶里的汤水，已经有些凉了，他淡淡道：“我的恩惠不赐无用之人。”他看了眼云雾缭绕的香炉，“留在我身边，证明你的价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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