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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 章（第1页）
牢城虽是关押犯人的地方，却仍是座城，不过寅时，城门口早已有人浣衣打灶，城内全是灰白的矮房，只有远处日出炊烟之处，隐隐能看到一座瞭望塔。
总领手里拿着鞭子，望着城门口打灶的大汉，嚷道：“好些打，今日大人来了，必是要热水的！”
那大汉低头跪着，茂密的毛发遮住了他的眼睛，黝黑的皮肤瞧上去像只任人使唤的兽类。
总领又转过头来，笑吟吟地道：“大人，我们现如今在城门口，这儿遍都是些穷凶恶极，犯下滔天罪行的歹人，越向里啊，这罪名便越轻，大人要的人，便是在最里头的……当年先皇特意下旨，这西北的人啊，不过是将他们囚在里头……”
正说着，总领身旁的士兵呈上皮鞭。
“大人，您若是瞧见什么让您犯恶心的下贱坯子，抽便是。”那士兵道。
不愧为总领旁混得不错的侍卫，够会察言观色的，顾怀桑心想。
总领一把夺过士兵的鞭子，道：“哪能让大人亲自动手，真是不懂礼！”
说着一面朝前走一面作势要教训那侍卫，顾怀桑只听身后人嘀咕一声：“真够会做戏的。”
转过身，瞧见神气不悦的回清紧跟着，回清连忙拱手鞠躬，道：“属下失职，不该……”
顾怀桑打断了回清的言辞，压低了声音，无奈地笑：“有什么失职的……演得那样假。”
回清也笑了，瞧向前头，道：“大人，该是到了。”
戏做够了，总领转过身，道：“大人，且容臣进去准备一下，您稍稍候着……”顾怀桑分明地瞧见了总领的忧虑神色。
此时不比夜里，回暖了不少，那般的鹅毛大雪也淅淅停了，顾怀桑听着里头训话的声音，约就是些大人来了好好表现之类的话语，听着听着，便困意袭来，想想也是，昨夜一夜未眠，竟还贪了杯，如今素衣黏腻，叫人困顿。
什么也听不见，只有雪落下的声音，那训话的声音似乎也在越飘越远。
“大人，您请进。”只见那总领旁的侍卫推开古铜色的塔门。
顾怀桑从回过神来，缓缓朝里走去。
刚踏入塔门，便瞧见地上跪倒一片，嘴里道：“见过大人，愿为大人效劳！”
总领站在他们边，像是邀功一般：“大人，这边是您要寻的西北人，当年过来是二十有五号人，如今老得老，死得死，便只剩了十有二号人了……大人若是想寻老练熟悉的，便是后两排的老头为先，若是想寻貌美的……这第一排的女子，臣觉着……不错。”
顾怀桑瞧见那女子正在瑟瑟发抖，后排年入七旬的老人还颤颤巍巍的跪坐在地上，便感到不快，道：“都不必跪了。”
总领连忙上前，道：“大人！您若是瞧不上，臣去帮您找西北人来！”
顾怀桑拍拍总领的肩，道：“并不是，容我四处看看这庭院，你不必自责。”
听了这话，那总领似乎更急了，竟然跪了下去，道：“大人，您舟车劳顿，臣已安排酒食，请您进厢房享用吧！”
回清觉察到了不对，质问道：“大人并无责罚你之意，你如今这般，又是闹哪出？”
顾怀桑也觉着惊奇，先前这总领在他跟前可是连个头也不愿低，如今却忽然跪下，实属蹊跷。
“嗒！嗒！嗒！嗒嗒！”
庭院深处传来了打灶的声音，在这里，怎么会有人打灶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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